「一天點 8、9 次人工淚液，眼睛卻越點越乾、越點越紅」，這是門診中並不少見的症狀。多數人選人工淚液的原因很單純：便宜、好買、感覺涼涼的很舒服。
但人工淚液其實就跟乾眼症有分類一樣，需要「對症」，而挑錯或用錯方式，反而可能讓眼睛狀況惡化。要弄明白這件事，可以從 3 個重點切入：防腐劑、黏稠度、使用頻率。
1. 防腐劑是保護，也可能是傷害
多劑量瓶裝的人工淚液，為了避免開瓶後細菌孳生，通常會添加防腐劑，其中最常見的是苯扎氯銨（benzalkonium chloride，簡稱 BAK），據統計，約 7 成的眼科用藥水都含有這個成分。
BAK 的抗菌效果確實可靠，但研究也發現，它對眼球表面具有濃度與時間依賴性的毒性，長期或高頻率使用，可能造成角膜與結膜上皮細胞受損、發炎反應增加、杯狀細胞（負責分泌黏液、穩定淚膜）數量減少，甚至延緩傷口癒合。
換句話說，對於本來就因為乾眼症而角膜屏障脆弱的人，含防腐劑的眼藥水點得越勤，反而可能加重發炎、形成「越點越乾」的惡性循環，一份針對近 6 萬 8 千筆問卷的研究也指出，含防腐劑的人工淚液，可能讓乾眼症患者的症狀不減反增。
這不代表含防腐劑的產品完全不能用。對於一天只需點 1 到 2 次的輕度乾眼，多劑量瓶裝已經足夠，防腐劑的濃度與接觸頻率都在可控範圍內。但如果使用頻率超過一天 4 到 6 次以上，臨床上通常建議改用不含防腐劑的單支包裝，避免長期累積的毒性效應。
2. 黏稠度要對應你的乾眼類型
人工淚液依黏稠度大致可分為水狀、凝膠狀、藥膏狀 3 種，黏稠度越高，滋潤效果越持久，但也越容易造成暫時性視力模糊。
- 水狀人工淚液：質地接近天然淚液，適合輕度乾眼、白天使用、需要維持清晰視力的場合（例如工作、開車）。
- 凝膠狀人工淚液：黏稠度較高，滋潤時間較長，適合中重度乾眼，或蒸發過強型患者在睡前使用。
- 藥膏狀：滋潤效果最持久，但會明顯影響視力，通常建議睡前使用，讓藥膏在閉眼期間發揮修復作用。
值得留意的是，如果你的乾眼症屬於蒸發過強型（瞼板腺功能障礙相關），單純使用水狀人工淚液補水，只能治標，因為問題核心是淚液的脂質保護層不足、水分蒸發過快。這類患者更適合選擇含脂質成分（例如含礦物油或磷脂質）的人工淚液，模擬正常淚膜的油水雙層結構，減緩蒸發速度，而不是單純「加水」。
3. 用得越勤，不等於越有效
「越點越乾」的另一個常見原因，是過度依賴人工淚液，反而抑制了眼睛自身的代償機制，並持續暴露在防腐劑或高頻率沖刷淚膜的環境下，使發炎反應持續存在。
此外，長期高頻率點用人工淚液，也可能反映出乾眼症的嚴重程度已超出單靠人工淚液能處理的範圍，這時候如果只是不斷增加點藥次數，而不處理根本的發炎或腺體功能問題，效果通常有限，也容易讓人誤以為「這瓶藥水沒效」而不斷換牌子，卻始終沒有改善。
一般來說，如果一天使用人工淚液的次數已經達到 4 到 6 次以上，且症狀沒有隨之改善，這是一個訊號，代表該進一步就醫評估，而不是繼續加量或換更多品牌嘗試。
給讀者的實用判斷原則
-輕度、偶發性乾眼：白天用水狀、不含防腐劑或低頻率使用含防腐劑的多劑量瓶裝皆可；
-中重度、蒸發過強型：優先考慮含脂質成分的人工淚液，並搭配熱敷等居家保養；
-長期需要高頻率使用者：改用不含防腐劑的單支包裝，並儘早就醫評估是否需要處方藥物或門診治療，而非持續自行加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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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，這篇文章無法取代正規醫療，如果有病症，請勿耽誤最佳治療時機。
下一篇會接續談治療的階梯式選擇，從居家保養、處方藥物，到脈衝光（IPL）與淚小管栓塞等門診治療，幫助讀者理解什麼樣的乾眼程度，該用什麼方法。
👉 參考文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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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Eyes On Eyecare. A Closer Look at What's Really In the Artificial Tear Bottle, 2025.
- Project FOREVER. Preservatives in Artificial Tears：Assessing Impact on Dry Eye Symptoms（67,951 筆問卷分析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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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ha SH, et al. Corneal Epithelial Cellular Dysfunction from Benzalkonium Chloride（BAC）In Vitro. Clin Exp Ophthalmol. 2004；32：180–184.
- Baudouin C, et al. Hyperosmolarity Potentiates Toxic Effects of Benzalkonium Chloride on Conjunctival Epithelial Cells In Vitro.